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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1 jesus,you can rely on me now怨男既没 诗道安行
——从《诗可以怨》说起 07/05/27 对于未得进入文学正史而颇怀怨气的填词人林夕近日套用经典句式发表了一则醒目言说：“我不做怨男已很多年。”这才让我惊呼，原来“怨男”这一身份在此前一直处于被默认的状态。排除合理的调笑成份，在对“怨男”的一致性（identity）缺乏美学认同的世道，敢自认“怨男”，想必是很有些“怨”的痕迹了，自嘲聊解木已成舟之困。
钱钟书《诗可以怨》开篇就引《诗》，曰“乱世之音怨以怒”；又有《解诂》补“男女有所怨恨，相以而歌”。可见“怨”作为一种集体性情绪，不仅发端甚早，而且常常与愤恨交织，勾引人“歌”的冲动。 作为一个在“太平无事又好像有许多大事”的气氛下长成的香港男人，林夕自认在“琐琐碎碎的民族余韵之下”北望祖国总爱得有些“暧昧”，就像在“公子多情”语境下亲近“爱人同志”，公子怎样学着同志跳忠字舞，都不免“鹤立喇叭群”的尴尬。（《都是中国人》，1988）。但即使是爱得不尽然，公子还是投入了灵魂，所以要恨到决堤：“但血愈流愈多，淹进口内，说不出话来。”（《你还爱我们吗》，1989）钱钟书很少说教训的话，物以稀为贵，难得的一番语重心长就上了《人民日报》，大意是告诫办报人不要裸奔，“透明到不穿衣服甚至剥掉皮肉，也不行。”（《报纸的开放是大趋势》，1988）然而长者面对孩子，总有教训不灵的无奈，《阅世》一首，句句艰难：“ 阅世迁流两鬓催， 块然孤喟发群哀。 星星未熄焚余火， 寸寸难燃溺后灰。 对症亦知须药换， 出新何术得陈推。 不图剩长支离叟， 留命桑田又一回。” 面对着同一事件及其余震，虽然慨叹“世涂多阱，人海易波”（《致钱钟韩》，1990），但是最终归于身体化的体己：“留命桑田又一回”。其中当然不乏“后死之悲”，但更多的还是“年命之嗟”。“年岁大了，我和季康相依为命。 ”(吴泰昌《我认识的钱钟书》)，钱钟书一生说尽让人哑然发笑的话，但要让人掉泪，也只消这么淡淡一句。如期老至，钱钟书不必“批着饥饿或火焰”（欧阳江河 《书卷》）来阅读世事。即使在他最郁闷的时日里，他也可以学老北京人眯起眼“耐可避人行别径，不成轻命倚危栏”；从师大宿舍辗转到文学所办公室，听凭女儿照顾，不违江青差使,(杨绛《我们仨》) 他深知“坐知来日无多子，肯向王乔乞一丸”。（《老至》，1974）
孙隆基著《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指出不论是道式的“长命百岁”，还是儒式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功用都指向维护自“身”的延续，原因是中国人不图天堂，也不尽信来世。能活一日且活一日，这是中国人诸般“身体化”倾向当中的一种，而且中国人还长于用“二人”的人伦关系来谋“一身”的长久，依作者言，这正是“心”对“身”的照顾。若由此理来解“相依为命”，可见“为命”是目的，“相依”不过是手段。这似乎是在说追求“长寿”或“活命”就构成中国人的全部境界，我们难道就再也“上”不去了么？
明者都知，中国的哲学似黑格尔的开口的圆圈，不走直线，即谓“圜道” 。这样说来，要“顺天道”自然要该转弯时就转弯，才得以“尽人事”。孟子说得好：“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命也。”（《孟子 尽心上》）说得更质朴点，作为一个诗人，如果命都没了，就连“长歌当哭”的机会也给没收了。除了余秋雨，我想谁都不敢打包票拍着肚皮说嵇康曾经站在高高的刑台上对着三千多请愿的学生和围观的民众气势恢弘地说过：“《广陵散》于今绝矣！”然而，阮籍的诗篇却是密密实实的放在那里，至今还要频繁地现身于文学系学生的课本。哭完闹完，这个日子还是要过，司马昭的嫁衣还是要做，《劝进箴》心一横也就写出来了。而对于嵇康的故事，我只能说：美，然美则美矣。
“怨”在中国，大多是女人的特权，古有曹雪芹绘林氏黛玉尽怨之风流，近有张爱玲作《金锁记》、《怨女》呈怨之百态。而男人若动情，则以“痴”为界，若避世，遂以“仙”为趣，即使是讥世咏怀，也要有浩然正气撑腰垫底。“怨”字用在男人身上，多半阴阳怪气。但这不是说中国没有怨男，坦若这样讲就大错特错。在神灵缺位、天人相通的境地，怨天怨地，怨社稷倾颓、国殇民苦；怨志比天高但无人共鸣，怨卓然造化又被俗尘围剿，男人连可怨的天地都比女人广阔得多。中国怨男，屈原为大。一生明怨暗怨，虽然怨出了绝唱，可以说恰应了韩愈以“穷苦之言易好”来“规定‘诗可以怨’” 的苦心，但却投了江，未“正命”，在中华意境中，算不得大美。我也常嫌他有娘娘腔，未脱“怨女”的范畴。而说到中国诗歌真正的绝唱，李白和杜甫，则更为“怨男”这一意象的生成提供了其气质必需的豪迈与稳健。钱钟书引白居易《读李杜诗集因题卷后》，再次证明“作出好诗，得经历卑屈，乱离等愁事恨事”，并且已然估摸着既然“‘失意’一辈子”来换“‘得意’诗一联”并不划算，“无中生有（fabulation）”的悲歌就将不绝于世。
想来想去，这“怨”之所以动人，多半是因为“怨”得隐蔽幽暗，需要后人去挖掘这股怨气。而有心思去做这苦工人，多半自己也是哀怨的，以求“共情” （sympathy）的心理治疗功用。关于李白的传说，笔笔皆是笑傲王侯、纵情欢乐、醉草蛮书、水中捉月。其诗也主“狂”不主“怨”，是典型的醉酒人之诗。其中的“怨” 倒是由杜甫这一绝世怨男挖掘出几分：“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赠李白》），而杜甫这又何尝不是在反怨李白之怨。 中国知识分子的“政治化”倾向在孙隆基看来，是中国文化对“和合性”的要求所促成的。士大夫之所以于“既无超越（transcendence），又无拯救( salvation)”的普通大众要优越，在于内心的“仁”，在于志在安养天下的冲动。在大部分情形下，这种“安天下”的情怀与安自“身”，立己“命”是一致的。其途径是“仕”，绝不是“反”。然而，当局况特殊到无论“儒道均衡”还是“儒表法里，法道互补”（秦晖意见）的超稳结构都无法消解个人直面的冲突时，还是会有那么些“杀身成仁”的悲戚故事。而知识分子特有的这一自杀冲动成全了本不讲究“超越”的身体化的“仁者”哲学的稍许超越性。
有学者认为：“中国学者在现代社会的重新定位中,一个最基本的标志就是他们的政治冲动和热情锐减,并且一致地把从政治家走向纯粹学问家看作是新的人生启蒙或精神觉醒。” (刘士林《“ 后死之悲” 与“ 年命之嗟”——钱钟书旧体诗二题》) 知识分子，依常识想象，应该是社会中最踊跃也最擅长大鸣大放、张牙舞爪的一群人，但偏偏在这方土地上，“沉默”成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习惯。钱钟书说在文革期间作了“懦怯人”是值得惭愧的，我觉得他很谦虚。其实学人不问政治本算不上是值得赞许的某种精神觉悟或只求保全自身的懦弱，在有理智的社会中，这完全是个私人问题，有心人自然可以光明磊落地去选议员，当常委，无心人淡忘了也就淡忘了。就像陈景润做证明题，钱钟书写《管锥编》，各有其中天地，绝不是哪种现实逼得出来的。更何况作为中华苗裔能活至“正命”，也算活出了一番粹美。
然而，淡忘与漠然始终是有差别的。淡忘之不同于七窍即毕，行尸一具的那种深不可测的漠然，就在于还有怨气。“负气身名甘败裂，吞声歌哭愈艰难。意深墨浅无从写，要乞浮提沥血干”（《得龙忍寒金陵书》，1942）、“骨尽踏街随地痛，泪倾涨海接天哀”(《故国》，1943)、 “雪压吴淞亿举杯，卅年存殁两堪哀。何时榾柮炉边坐，共拨寒灰话劫灰”（《王辛笛寄茶》，1974），“怨”经郁愤、哀痛到慨叹与冀望，直至《槐聚诗存》全册最后一联的“此日茶烟禅榻畔，将心不必乞人安”（《代拟无题七首》，1991），怨气淡出，但痕迹满纸。
林夕说张国荣教会了我们“事物可以消失，但事件是永恒的。”然而永恒的事件发生之后的事物并不改变它们按计划消失的德性。多出的东西要么是用来反思、教训的充满口气的嘴巴，要么是滥情翻涌的纪念与神伤。明星自杀可以为唱片公司杀出一片新气象，而继海子与骆一禾开启的一系列诗人自杀，或许终结了一个“白衣飘飘”的时代，那个传说中大学校园里人手一卷诗集的时代？
“晚报时代”（敬文东语）的抒情诗人如果走完十里长街，瞄遍买卖人群，很容易鄙夷隐喻：“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1994）或者：“姑娘姑娘 /漂亮漂亮 /警察警察/ 你拿着手枪”（何勇《姑娘漂亮》，1993）后来，传说张楚疯了，而何勇自1996年首体事件 之后，已经宣布自己“死了”。(1996何勇在首体演出时，因高喊：“李素丽漂亮吗？”而被禁止商业演出4年) 然而，在他们未疯未蔫之前，仍然还是有那么股心头奇痒难下的怨气不吐不快：“我没法再像个农民那样善良 /只是麦子还在对着太阳愤怒生长”（张楚 《冷暖自知》，1994）、“请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 请上苍来保佑粮食顺利通过人民”（张楚 《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1994）。
坦若真效仿韩愈，以“穷苦之言易好”来合法化“诗可以怨”，那么未免放纵了一批人奋不顾身的功利冲动。在上世纪90年代上半叶，如果说“惨绿少年”和“朋克”还心怀神圣地敢于让摇滚乐去承受诗歌的话，我们在新世纪看到的只是一帮小朋友在调戏历史：“Ah, the poet jumps out of the window/ Like a falling bomb over my shoes”（重塑雕像的权利《Die in 1977》，2005）、“Boys in cage, I play you fools/ Cause you knew the truth about that June”（重塑雕像的权利《Boys in Cage》，2005）；以及失控的老朋友的贪心：“朕不给，你不能抢”（张艺谋《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难道张艺谋真的认为观众在关注完巩俐的丰乳之后还会有暇去凭吊会儿天安门母亲？或者再揣摩一下周杰伦势必背负不起的那个失败的俄狄浦斯？
于坚认为，隐喻是用来“拒绝”的，唯有拒绝了“母语隐喻霸权”才能做到专业的诗歌写作。同时，他很清楚此一“拒绝”面临的大山：“在一个崇尚辞不达意的国家，通过辞不达意的写作去抵达意义。”（于坚 《拒绝隐喻》，1995）面对着隐喻中所指的开放性与模糊性，我怀疑诗被读懂的意义何在？“亲爱的/ 地又塌了/在生命到来时/你要保存她”（顾城 《LXX》，1990）、“但作为诗人/ 我还没有说出过/ 一只乌鸦”（于坚《对一只乌鸦的命名》，1990）不确定感很容易消解阅读的乐趣，虽然有些人奉之为至上的美感。诗歌不再容易被分享，它距离作为生活方式的“中国诗歌”已经很远，就像周易于今天的大部分中国人已是古董。但尹丽川的情绪是可以被分享的：“他们都那么愤怒/他们问我为什么/那么需要男人/就那么需要性么……/你就那么轻易地/把身体交出去”，虽然她写的不是诗。
我很崇拜的诗人Leonard Cohen讲过：“诗歌是女人的天然语言。”我也始终相信分泌情绪来感动他人是件很神气的事情。“怨”这种女人化的品质介入诗歌自古以来在中国都是光明正大的，而毫无酸水和胆汁所吐的语言游戏大可以交给哲学家去玩。期待怨男再世！ March 18 V For VigilAt n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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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persed March 02 all the leaves are green北京的春天像莫扎特一样行踪不定地妩媚
光明和甜蜜可以瞬间接管
热爱冬泳的阿姨和大叔红扑扑的胳膊和腿还在说着怀春不易的怯羞羞
早有不穿秋裤的大爷叼着一盏斜烟袋
在买卖人群中寻获那只毫不哆嗦的大公鸡 January 13 my heart will be his, impersonally回到我们的山上去 当众人齐集河畔 高声歌唱生活
小时候第一首学会背的诗是白居易的《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到现在也还是中意这几句。当白乐天在若干年后写下“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的时候，他也许已经证悟到了“来事勿相迎，相迎已惆怅”的定理。于是“与香山僧如满结香火社......白衣鸠杖，自称香山居士”（《白公文》） 我的父亲长得很像赵本山和莱纳德·科恩。这就是说，他像一个中国农民一样，无所畏惧；但当他脸聚阴霾，打好领带欲出门的时候，他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知识分子。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他与不同牌子的女人和香烟打交道，making war on war,making war on peace。通过秃山寂康(aka Lenny Cohen of Mount Baldy)，我隐约开始理解当年的他："After a while/You can't tell/If it's missing a woman/Or needing/A Cigarette/And later on/If it's night/Or day/Then suddenly/You know/The time/You get dressed/You go home/You light up/You get married" -<MY LIFE IN ROBES> 我把这理解为一种白居易式的“不趋要路，不退深山”的“中隐”生活。 每一次听完莫扎特，莱纳德·科恩会载上一架大钢琴，上上下下秃山。然后他说：“Now that I am dying/I don't regret/A single step"。就像还在Hydra的时候，每一次听完Ray Charles的《天才唱蓝调》，他会激动地跑到阳光的曝晒下，写一本主旨大体可以概括为“the erotic is at the very core of the spiritual”的东方玄书。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似乎从来不拉他的二胡和小提琴。大概在九岁的时候，他和妈妈带上我去了一家乐器店，要为我买一把漂亮的小提琴。这多半是我妈的主意，希望我从良，从满是昆虫和塑料“尚方宝剑”的幼儿园阴影中滚出来。那个乐器店阿姨用极为怀疑的眼光审视我，我于是紧张得跑开了，我的音乐生涯就此无疾而终。父亲，他不在意我不识音律的缺陷。他喜欢放上一张徐小凤的唱片，然后突如其来地搂过我妈，乱糟糟地扭几步。到了“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儿俩是一条心”这句，脸上就一定是Keith Jarrett的招牌神色，陶醉中漫不着调地哼唧着。他年青时写的诗篇，放在一个落满灰毛的木箱里，抬头是“秀山通海一中”的信签。知音难遇，白乐天在“青衫湿”的瞬间，如果知道千年之后，有个叫毛润之的人写下“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同在天涯。作者与琵琶演奏者有平等心情。白诗高处在此，不在他处。其然岂其然乎？”的共情，势必会拈朵微笑的花送给主席吧！“天意君须会：人间要好诗”，这是白居易最高的禅悟境界，其间已尽消执著于破除执著的执著。凡是能够体仰天心的人，就势必会深沉地爱人，爱自然。这是一种longing，这是一首歌。
December 13 我既是蛇 蛇既是我多年以前,我曾经写过一首肉麻的伪诗： 从一开始，女人就不欠男人什么的。她看见树上的果子悦目饱腹，健脑生智，于是要帮她男人也摘一个。男人吃毕，正身词陈："The woman whom thou gavest to be with me,she gave me of the tree,and I did eat."（Genesis 3:12) 9/6/4...perfect pace,perfect claim...MEN! 初九 同人之初,未有私主,可以"无咎"/六二 虽中且正，弃同系私，吝之道也/上四 伏戎于莽 好咷后笑 无悔于郊（朱熹：《周易本义 上经 同人》，有改动） 利涉大川 出伊甸园 人 In denying the serpent as the true starter of human civilisation, we are lost in an infinate rebellion-resignation situation by killing or loving God, the holy and only wise. 缘起性空 向死以继 魂
Shout out to Sigmund Freud, the weirdo still won!
October 07 英语角遇二王家卫迷遂有感于人生的两种悲剧/再谈王尔德悖论 在金边的一个下午，有一张十分想拍但没有抓住的照片。坐在摩托的士上，不好意思让年轻的司机为了5块钱再浪费时间和汽油，我与那个站在拆空半壁的危楼阳台上的半裸男人错过。那是一幢大约有六、七个单元的公寓楼，是在90年代早期的中国城市中最常见的一种样式：连绵、平整的火柴盒外型，大概四五层高，有小小的法式阳台，但漆水和窗户的单调明显透出苏联式的朴素。
这幢房子在从金边的中心广场到皇宫的路上出现，正对街道的壁面是斑驳的杂色，盒子的整个后半部分已经被推倒。以前的生存空间淹没在碎砖堆堆里，只剩下前面的一堵墙像科技恐怖片中机器人被销毁时金属面壳在弥留之际的微笑。让我这个走马观花客在一时间被慑住，被这个异国城市突然间赠与的裸体夹住了意识。更为窘迫的惊喜是，墙面凸出的一个三层楼阳台上活脱矗立着一个“洪七”式的人物：一个活人，一个半裸的、脏黑遍体的男人，就那样潦草地站在那里。他目光呆滞、像头脑扯了线的行乞者，可能会随时恐怖地傻笑并脱下裤子来冒犯公众。
我不能接受这是一幅自然产生的随机画面，他，这个人，不该是旧城改造运动激发出的行为主义抗议者，也绝无可能仅是个无辜的流浪汉。我只能接受这是国家旅游局别有用心的置景，为这个奇怪地方增添鲁莽的性感。
懊恼想拍的照片没有拍到是常有的事，但如果颇为传奇的景象映下来后丧失了双眼直观时的灵动，那我也通常会马上按下Delete以遗忘自己制造的失望。这种可以置观光客于两难境地的风景，最好是画下来或者写出来，因为当作谈资讲出来似乎有点低级。所以记得，当一个人用一本书或一幅画来讲一个爱情故事时，他多半在吹嘘所见的风景。这个风景的美完全有可能建立在偏执的欣赏力和病态的想象之上。优美地高于生活是建立艺术的要旨，所以要建立艺术就必然要求人们哄骗自己或者与清醒妥协。再一次地：所谓醉生梦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September 17 An Inconvenient Tribute眼珠咕噜转的小结巴 诗人于坚，1954年生于昆明。据母亲说，他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制造煤机的工厂上班，个头不高，朋友很少，工厂里的女人常唤他作“小结巴”。后来他的一首诗出现在了我们中学的语文课本上，叫《坠落的声音》。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他是个诗人，因为我买过他的一本书，叫《对一只乌鸦的命名》。书名我很喜欢。扉页上是诗人与John Lennon海报的合影，这是我买它的原因，那个时候John Lennon对于我是个激动人心的名字。后来我知道这本书是诗人自己凑钱印的，这使我拿着它时开始有种不安的感觉，像欠了别人的钱，但幸好我并不讨厌它。
这本书写了一些植物：避雨之树——“我们互不相识的/ 一齐紧贴着它的腹部/蚂蚁那样吸附着它苍青的皮肤/ 它的气味使我们安静”、阳光下的棕榈树、以及蘑菇——“红的 脑袋/ 蓝的 脑袋/ 鹅黄的 脑袋/ 把它们一一拾取/ 带回/ 阴暗的室内”。在云南这些都是随处可见的。还写了一些动物：灰鼠或鱼——“剖开它/ 把蓄谋已久的暴行/ 施在它身上……当我们兴高采烈/ 把海味抬向灶台/ 这个死者的腮突然张开了/ 灰暗的坚壳下微温的火苗/ 使我们双目发怔/ 它紧接着一掀尾巴/ 猛击盘子/ 在死亡中飞起三尺之高……后来它再也不动/ 成为这次晚餐的一员/ 正像一条死鱼那样/ 它躺在圆桌中央/ 周围是蓝色瓷器/ 青铜汤勺/ 以及端坐如仪的我们”，这些是到处都常见的。
这本书还写了一些二十岁时的反应：“今夜我大开窗子/ 今夜我没有锁门/ 在黑暗中我睁大眼睛/ 在黑暗中我张开双臂/ 世界啊 你进来吧”（《世界啊 你进来吧》）以及五十岁时的牢骚：“那时候打就打了杀就杀了干就干了无所畏惧赢了也说不定啊”——（《二十岁》）。还有一些响亮的名字：弗兰茨·卡夫卡 或 依曼努尔·康德——“讨厌婚姻的声音/ 每天用餐一次/ 要吃好的/ 食不厌精”以及我熟悉的歌星：“黑歌星比利乔/ 爬满甲壳虫的阳具/ 在石油的黑暗中/ 他的喷射是嚎叫”（《比利·乔或杰克逊》），把他写得很“脏”，似乎要引人注意。
于坚长于写一种老男人：“老教授/ 在一棵柏树下/ 练习太极拳/ 姿态优美/ 像一只正在长出羽毛的白鹤/他忽然摇身一变/ 像杂志那样打开/ 于坚 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儿子要到美国去了”他们通常高深莫测，但我们读时彼此心照不宣，因为自己家中、同学家中或朋友家中总找得出一个：“一年十二月/您的烟斗开着罂粟花……儿子们拴在两旁不是谈判者 /而是金钮扣 使您闪闪发光/您从那儿抚摸我们 目光充满慈爱/ 像一只胃 温柔而持久/ 使人一天天学会做人……成年我才看到您的档案/ 积极肯干 热情诚恳 平易近人 尊重领导/ 毫无怨言 从不早退/ 有一回您告诉我 年轻时喜欢足球尤其是跳舞 两步/ 使我大吃一惊 以为您在谈论一头海豹……作为好人爸爸 您活得多么艰难/ 交待 揭发 检举 密告/ 您干完这一切夹着皮包下班/ 夜里您睡不着 老是侧耳谛听/ 您悄悄起来 检查儿子的日记和梦话/ 像盖世太保一样认真/亲生的老虎 使您忧心忡忡……您认识医牛校长司机以及守门的人/ 老谋深算 能伸能屈 光滑如石/ 就这样 在黑暗的年代 在动乱中/您把我养大了 领到了身份证”(《感谢父亲》)他也会写一些只有面孔，没有声音的“孤独者”，让我在陡然间明朗了某个“伯伯”：“他出生于一家医院 /早年在大公司上班 /红皮鞋 /黄鞋带 /黑皮包里 /夹着许多少女的照片 /革命时期他加入执政党/书架上摆满领袖著作 /从此不看小说 /一套灰制服 /穿了几十年 /其间三次犯错误 /三次晋级 /他告密过一个女人 /那天心情很好 /买了一包麻辣牛肉/洗了一个澡 /多年孤独的生活 /使他渐渐莫测高深面目阴沉 /他的历史像一件旧式家俱 /纹饰发暗 模糊不清 /清早他在巷口打太极拳 /向过路人问早/中午他在仙客来酒家 /要十六个小笼包子 /一盘猪头肉 /夜里他静静地手淫/耳朵里响着西皮流水 /老光棍 有一大笔存款 /今天三十岁以下的人 /都吃过他的口香糖 /听过他的教训 /近年他做起香水生意 /红皮鞋 /黄鞋带 /白发星星者 /夜里不再离群索居 /他在舞池中复出 /如鱼得水 气和心平 /有女人说 /这个胖子风度翩翩”（《芸芸众生：某某》） 于坚还写过我很想认识的一个女人：“她总是在黎明或黄昏升起/ 敞开又关上我和她的家门/ 让我大碗喝酒/ 大块嚼肉/ 任我打 任我骂 她低着头/ 有时我爬在地上像一条狗舔她的围裙/ 她在夜里孤伶伶地守在黑暗中/ 听着我和乡村的荡妇们调情/ 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于坚对于阅读者，往往是他最不入流的地方让人喜欢。
当然了，他是喜欢卖弄的：“昨夜你更是残酷一把抽掉天空摆着生日晚宴的桌布/ 那么多高贵的星星 惨叫着滴下”（《春天咏叹调》）当然了，兴许是我在嫉妒，因为我从未抵达这么流畅的形容。
他还写过一首很像诗的梦：“某年的春天/ 那人走进大厅/ 空无一人/ 他坐下来弹奏钢琴/ 阳光拉开空气/ 放走了他的音符/ 又在他的脸上/ 无情地抚摸/ 他弹了一曲森林/ 又弹了一曲阳光/ 无数空空的椅子/ 被他的音乐塞满/ 他又弹了一曲暴风骤雨/ 才悄悄地离去/ 空无一人的大厅/ 阳光依然是阳光/ 春天依旧是春天/ 那人走后不久/天空下起了大雨/ 那人被雨水淋湿”（《自然的暗示》）
除了摹仿诗意，他当然还在模仿诗人，试图把他的眼睛抢过来。这个人就是Robert Frost。他似乎帮助于坚看到了情境中的事物的各种可能的面貌，并且鼓励了于坚去臆想各种它们经历的事件：正午的玫瑰、正午的玫瑰另一结局、 “When I see birches bend to left and right/ Across the lines of straighter darker trees/ I like to think some boy’s been swinging them.” 首先以一种类王家卫习惯，写时间在事物身上的痕迹：“鸟儿经过此地，必在他的手上停留/ 为它斟来一杯杯阳光之酒”（《在云南西部荒原上所见的两棵树》，1989）
“Soon the sun’s warmth makes them shed crystal shell/ Shattering and avalanching on the snow-crust/ Such heaps of broken glass to sweep away/ You’d think the inner dome of heaven had fallen.” 然后，同样地，把事物与某种形而上不明物联系起来：“神子 像两棵树一样站在红色荒原中央/ 那个引领者 杳无踪迹”
最后，漫游者“我”要出场的：“只有我/ 一个走出人群的漫游者/ 在云南省西部的山区/ 在秋天 晴朗而安静的下午/ 看见两棵树”能在此种光景中与树神交，诗人是满意的： “So was I once myself a swinger of birches/ And so I dream of going back to be……I’d like to get away from earth awhile/ And then come back to it and begin over.”
“他的方式真让人着迷/ 伟大的智慧 似乎并不遥远”（《读弗洛斯特》，1990）是的，我也认为弗洛斯特像王维，虽无力证明。“方式”尽管让人着迷，但弗洛斯特的套数于坚没学到多少，用词的古雅和造韵的匠心其实无从向美国人学。惠特曼和金斯堡于于坚的影响是更密实的，他们让他写起来更有底气。他们就像于坚的“南方”，可以让他觉得适从，不让自己因为“普通话不标准”而自卑。抑或自卑之后，愈发自强，就像口吃的人往往更有“倾吐”的利比多。记得金斯堡伴着爵士乐念那首荡气回肠的《美国》，正是亏着他是个喋喋不休的矮胖子，他朗诵的时候活脱像个神。
南方包容肥嫩的身体 若要说于坚的“南方”和海子的“麦粒”有何不同，其实很简单：“麦粒”是海子的梦中情人；“南方”是于坚的婆娘。婆娘可以容忍男人“一会儿搓搓大腿，一会儿抓抓耳朵”（《远方的朋友》），婆娘可以容忍“油肚黑毛红痣胎记排骨和胯”（《大池》）。试问哪个“梦中情人”会容忍这些？哪个男人敢置“梦中情人”于这般境地让她去容忍这些？“南方”是“不穿毛呢制服”的母亲，她包容男人“肥嫩的胸脯”，因为男人是她生的。于坚在《棕皮手记》里写道："南方是能指依旧具有活力的世界，北方却是所指的乐园。”Roland Barthes的“能指”在制造语言的这个层次上就只是声响（sound）、图像（image）和“纸上词” （printed word）,而绝非一个精神概念(mental concept) （Baldwin, Introducing Cultural Studies），这就像还未成为“过桥米线”的米线，只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讲给外国人听的故事。在一个“原初”（primitive）的世界里写诗，干古老的事情，所以诗人表达的欲望总有“通天地的灵性”作后盾。
南方不仅有女性的“她”，也有男性的“他”们。他们通常这副模样：“尚义街六号/ 法国式的黄房子/老吴的裤子晾在二楼/ 喊一声 胯下就钻出戴眼睛的脑袋”（《尚义街六号》）他们有许多张笑嘻嘻的嘴，用来“支支吾吾，闪烁其辞”，并且互相混饭吃。
当然了，南方是温情的南方，美好如春的南方。在南方，于坚也写下了《寄小杏》、《致一位朋友》这样温柔的诗，让人怀疑他曾经真地谈过一场秘密的恋爱：“那一日我曾经失眠/ 那是生命中少有的时刻/ 如果沿着那一日走近你/ 我们会相处一生”（《致一位朋友》，1986）这样的句子，可以直接用在王家卫的电影里，以旁白或字幕的形式。 迷人的逆子 于坚崇拜“慢”，崇拜海德格尔所提的“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上”。他这两年开始不厌其烦地说这个，有点像个唠叨的家长了。而曾经在他的诗中，对于家长的攻击性是最多的：“星期六献给衣冠楚楚的父母/ 他们有儿子的钥匙 可以打开他的左心室/ 穿粗呢制服的上司 男式 女士”（《星期六颂歌》，1999），“长大了 真不容易 爸爸/ 我成人了 和您一摸一样/ 勤勤恳恳 朴朴素素 一尘不染/ 这小子出生时相貌可疑 八字不好/ 说不定会神经失常或死于脑炎/ 说不定会乱闯红灯 跌断腿成为残废/ 说不定被坏人勾引 最后判刑劳改/ 说不定酗酒打架赌博吸毒患上艾滋病/ 爸爸 这些事我可从未干过 没有自杀/ 父母在 不远游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九点半上床睡觉 星期天洗洗衣服/ 童男子 二十八岁通过婚前检查/ 三室一厅 双亲在堂 子女绕膝/ 一家人围着圆桌 温暖如春/ 这真不容易 我白发苍苍的父亲”（《感谢父亲》，1987）以及绝无Irony的一种老实攻击：“我说父亲你莫要再把我当小板凳脏脸盆玻璃球弹弓了/ 两年前就有小孩子叫我叔叔有姑娘躲着议论我……我是英雄牌金笔我是白回力鞋我是夏天我是情书我是一张选票/ 我要到车站去我要自己干我不住您的五套间有暖气也不住”（《致父亲》，1982），攻击的时间颇长，这让我惊讶。
“文革父亲” 在当代中国符号体统中可以算是比较坚定的一个，他们表征“风浪中的幸存者”、“稳健的男人”、“有责任感”、“有名堂”的人，他们不可避免地有点神秘，他们沉默的时候多。于坚写过文章教训余杰不要逼着余秋雨“交代历史问题”，他说红卫兵是符号，作家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人不该认符号的罪。（《历史决定论的阴影》）我不能代替于坚说话，我也不会心理分析。“父亲”对于男孩、女孩都是一个最复杂的形象。于坚在他17岁的时候患病修养，去父亲的“流放地”探望父亲，在父亲寄居的“乡村破庙”发现六十年代印给干部作内参的古体诗歌，从此开始习读摹仿，可以说是这次探父的经历缘起了他的创作生命。而父亲既然被“流放”了，就有点不太像诗中的那个“强人”，抵抗之动力是从何而生的呢？
于坚早期的诗惯用暴力的词，描“半伦”之事，我肤浅地认为那是忤逆的暗号。但最终，当他面对“女同学”时，比利乔或杰克逊都失踪了：
女同学
那一年春天 音乐课后 你从风琴后面奔进操场 当时 在一群中学生中间 你的位置是女王的位置 一班男生都在偷看着你 但没有人承认 想承认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大家刚刚上初一 那天你肯定出众 是由于跳绳 还是唱歌 也许你穿过了整个操场 追逐着另一个 粉红色的女孩 只记得你穿着红裤子 但你没有模样 你是有雀斑的女孩 还是豁牙的女孩 你肯定出众 但你不是某一张脸 而是好几张脸组成 你没有肉体 天国中的植物 你属于哪一个芳名 刘玉英 李萍 胡娜娜 李桂珍 哦 看看时时间留下了什么 一片空空的操场
这些芳名有何行为上的含义？ 我记得我们男生之间 都有过彼此头破血流的经验 我记不得你写字是否用的左手 你的脸是否有痣 我不记得有任何细节 事关疼痛 出众是危险的 这使得你无法接触 当然 我拉过你的手 不止一次 大合唱 集体舞 木偶人的课外游戏 你的手无所顾忌地伸过来 像成年人的手一样 有力 但不代表你本人的神经
老师那时常说 祖国的花朵 也许就是这句惯用语 老让我 把你 和某个春天相联系 那个春天 是否开过花 我已经想不起来 但在我的记忆中 你代表着春天 代表着花 还代表着正午时光 飘扬在操场上的红旗 但我总觉得那些年 你和我形影不离 因为 教室的座位 总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我记得所有的男生都偷过老师的粉笔但你没有 那时我的钢笔一旦遗失 我只会怀疑男生 我也偷过 我偷看过你的文具盒 还偷看过你的其他部位 当然啦 是在大白天 那时干什么大人都不准 只能偷偷摸摸 连看你 也只是偷看 我正视你的时候 你总是已经当众站起来 要么回答老师的提问 要么扬着头用标准的普通话 朗诵
哦 女同学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 我不记得你偷过什么 你当过贼么 哪怕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 偷偷地 瞅瞅他刚刚冒出微眦的厚嘴唇 女同学 我是否年纪轻轻 就与幽灵同座 而我又是谁 你的背诵课文的男幽灵
当时我们学到的形容词很少 大多数只能用来形容祖国 革命 我做有些事 都不知道该怎么讲 有一学期 我老梦见你跳绳 星期一 在课堂上 我深怀恐惧 无法认真听讲 一节节课 我只担心着被叫起来 当众提问 我的心像一只被扔进了白天的老鼠 在关于你的狂想中 钻来钻去 我朦胧地觉得 你的身体应该有许多洞穴 但我一个也找不到 少年的日子忧心忡仲 害怕着班集体 会看透他的坏心眼 老师教育我们要关心国家大事 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女同学身上 是可耻的
我尚未学会写作情书 这种体裁的作文 谁会教给我们 永远是零分 女同学 请恕我冒昧 我在私下对你有所不恭 如果那一年你能进入男厕所 你就会发现我写得最有力的作文 是以你的芳名为题 可你瞧瞧我公开在你面前的样子 不是什么乱涂乱画的小杂种 而是语文得了五分的 害羞的男同学
不知道是幸福的 这使一头豹子 闯入了花园 使一只企鹅 投进了烈火 但我一直在仇恨这种幸福 日复一日 我们对着黑板 学习并列复句 造句日益规范 动作越发斯文 日复一日 你出脱成窈窕淑女 我成长为谦谦君子
某一日你的脸忽然闪出了神秘的微笑 头也歪了 就像多年看惯的椅子 忽然间无缘无故跳起舞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 你忽然用故乡的方言对我说 “你……也走这条路” 你的样子奇怪 令我警惕起来 似乎这一刹那我不再是你的同学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讲昆明话 唯一的一次 可我又说了些什么 “今天的作业做了没有？” 从这时我才知道了你本人的声音 与学校里那一位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你的话意味何在 一个愣头青 只被你的样子迷惑 这个样子我记住了 中学毕业 我才知道 当姑娘 歪着头 笑成这种样子 就是她 想怀孕的时候 哦 说起来 都说那是金色的年代 可我错过了多少次下流的机会 我一直是单纯高尚的小男生 而你 女同学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当 终于没有当成 一个风骚十足的娘们
岁月已逝 学校的操场空空 并非人去楼空 只是同学们都在上课 十点整 大家都会活蹦乱跳 从教室滚出来 女同学 你当然出众
这是首出色的诗。曾经有个男同学告诉我他特别喜欢这首《女同学》，但我不敢告诉他我听了这话开始有点同情他，要不然，他肯定会想当然地以为我就是那个“女同学”。话又说回来，又有几个人在阅读一首诗，阅读一个作者的时候，偏偏没带着些这样的“想当然”呢？ May 06 复苏周云蓬唱完歌
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这群人眼里充满一种叫爱意的东西
所以他们保持着一份彬彬有礼的距离
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 人们会纷纷地走过去
围住一个乍现的领袖
没有人在大声喊叫
是生怕惊吓着他
还是一时想不起
百忙之中
那个唱一无所有的崔健
想抄个近道
结果被一句“医务室的催什么”
给轰出去了
May 04 可以撬课，不能撬班没想到The Soundtrack of Our Lives的现场也那么棒。
当然，看见Lundberg着了一套伪满洲贵族朝服并安然地摸摸啤酒肚欲雀跃上台时，我再一次感觉这个世界像假的一样。
客观地讲，Behind The Music是21世纪以来在“摇滚”这两个字眼下说事而不让人难堪或昏眩的唱片之一。
个人意见，所谓psychedelic 或者progressive这些词用来形容音乐时其实是狗屁不通的，而TSOOL绝对不是Space Rock,暂且不提Space Rock其实亦是个来路不正的词。“瑞典摇滚乐队”是唯一可以接受的标签。
这个乐队的死穴是不够“酷”，缺乏舞台放荡感，但又天生没有Thom Yorke那种闷骚绝代的“暗酷”（uncool）气质。并且他们自己深深地知道这一点，这从吉他手抡臂时的痛苦可以看出。
从创作上看，TSOOL充满惊喜，但不会让你狂喜，Leonard Cohen毕竟只有一个。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如今的潮流是“猴”气质，要嘴脸怪，毛多，你就不能要求每个“搞摇滚的”都人模人样的。
下台来马丁问我听出几多Behind The Music里的歌，我说当然全部，其实一首也叫不上名字，因为没唱Tonight。想来想去那首歌的确难以忘怀，“琅琅上口”且“意境颇丰”，这就是为什么邓丽君和披头士的歌势必会烂在你的记忆里，连给你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只能被文化选择，毋挣扎了。
5号在星光那一场会有些ballads。
March 17 考研政治题的难度如果中央民族大学(Central University of Nationalities)在不久的将来更改其英文名称，请问下列哪一项能够充分和准确地体现其完整而特殊的内涵：
A. Central Minzu University
B. Minzu University of China
C. Chinese Minzu University
D.National Minzu University
答对者奖励一个笑话. March 13 于坚崇拜于坚
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后来我妈讲
那个光头该？
我们厂的小结巴
你崇拜他整哪样
后来陆云讲
喔
么哪天把他约出来聊下嘛
交流交流
后来李然讲
于坚么
还是神呢
那个时候 没有人跟他玩 只有我爹
他还给我一本书
说：“小儿子 来 送你一本我的诗集”
后来胡琪说
那天还在街上见着他
丑死啦
March 11 致李弥 突然想起李弥，那个野叉叉的黄毛丫头。我们曾经一起在医学院的大半夜里游荡，躲到厕所里逃避大人的追捕，然后让我们的名字在那个阴森校园的各个旮旮角落里此起彼伏；我们曾经溜进她妈的办公室，让医学院的教务处主任为我们叠旧报纸的帽子，以便继续在细雨中流窜，蓑笠生动。我们曾经在同一个幼儿园里共同受尽那个漂亮的银老师歧视，被踹了一脚跪在地上，发誓跳舞的时候再也不发呆。
她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跟着父母移民美国：她的座位空了好几天，然后突然有一个早上我们语文老师进来宣布这个消息。
她没有来跟我道别，我们的这段“准友谊”阶段的玩伴交情纯粹得很。
其实她的名字是写作“李密”，但我一直叫她“李弥”，因为她全身弥散着一种“弥”气质。
两年前的一天，我曾经在读完于坚的某个晚上做了个梦想念她，然后次日写了首这样的诗：
To L.M. 05/03/13 小时候 我会把脸贴在泡着穿山甲的玻璃瓶上 让一整颗头放在爷爷的斗橱里 去嗅那只黑漆吗古洞的动物 或者是那只漆黑了的斗橱 而你 会披上我家的沙发布 还用沾着半壁红指甲油的小手握紧你的青龙剑 站在身后 对我说： “小二， 倒酒！”
To L.M. Ⅱ 05/03/13 此刻 你也许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某一个房间里 给你的weekend loverboy打一个色情的电话 笑意淫淫 你露出了那颗在幼儿园的台阶上跌坏又补好了的门牙 想起小的时候 在遥远的老家 大家都叫你Rabbit 跟艾米纳姆一样的绰号 原来你也最喜欢Em Anything he put out you bought 老朋友的默契不分国界 而时间 就像顽皮的你 悄悄偷走我们的回忆 还记得 那柄我们总是在抢的青龙宝剑吗 那片 怕是早就脱了皮的破塑料 不知如今 它飘落何方 December 19 无赖啊，无奈/骗子A与骗子B的故事感觉我这个人太不纯粹啦
没有哪种哲学杀得死我
朋友见过杀人的尼采
我只见“猛士”屹立于天地间
深度自恋地想着造物主要为他的悲壮羞惭到何种程度
嘴上还挂着淡淡的血痕
正好成灰时抿嘴一笑
看来天地英雄真是中国人造的
谁说虚无没有意义
只要有了共情 怕什么
谁说虚无有意义
有了共情 要意义做什么
让我们一起来永恒地反对意义吧
我第一个报名
Adi你莫要悲伤
你看 还有什么好悲伤的呢
推荐两个电影，一个是尼采拍的，叫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 一个是祁克果拍的，叫Waking Life.
备注：他们中任意一个均不属于骗子B.
June 12 人对待生命，原本是不必有交待的所以嘛 我就不解释啦
关心我的人也许会讶异片刻然后勤劳地传递噩耗
了解我的人 愣一下 然后脑袋一歪 就走开了
爱我的人 不发一语
我
猜想着你们
我
暗地里窃笑
然后
簌簌流下几颗泪
然后
还不就像那样 转身离开 May 22 The Famous Last WordsI must go in, the fog is rising. -Emily Dickinson, d. 1886
Does nobody understand? -James Joyce, d.1941 Either that wallpaper goes, or I do. -Oscar Wilde, d. 1900 I see black light. -Victor Hugo, d. 1885
All my possessions for a moment of time. -Elizabeth I, d. 1603 Josephine... -Napoleon Bonaparte, d. 1821
Get my swan costume ready. -Anna Pavlova, d. 1931 I am about to take my last voyage, a great leap in the dark. -Thomas Hobbes, d. 1679 All is lost.
Monks, monks, monks! -Henry VIII, d. 1547 It is very beautiful over there. -Thomas Alva Edison, d. 1931 Moose . . . Indian . . . -Henry David Thoreau, d. 1862
Too late for fruit, too soon for flowers. -Walter De La Mare, d. 1956 A dying man can do nothing easy. -Benjamin Franklin, d. 1790 Nothing, but death. -Jane Austen, d. 1817 Come my little one, and give me your hand.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d. 1832 May 06 觉得迷笛无聊的人去看GUY DEBORD 的电影吧 今年五一很没创意，还是去了迷笛。在黄沙里热了四天，连接待乐队这么有趣的工作都干烦了。不过看到了Nah Youn Sun那场堪称殿堂级的演唱，还是高兴得不行。这个腼腆的韩国女人实在是蕴积了太多的天赐的敏感和张力，艺术能力的确惊人。subs今年也演得挺好，抗猫实在是个可爱的女人，聪明又不过分聪明，恰好的幽默和坦然。其他乐队么，也谈不上喜欢了。不过总有些有趣的瞬间：B.B.Bomb一 上台就说:"大家好,我们是逼逼蛋".台湾乐队在北京待久了也学乖了,令人欣慰.DEMERIT也让人比较激动,但其实很多同类型乐队，比如subs早就已经有这种效果了，而且歌写得也要好些，所以也就是长达一刻钟的兴奋罢了。有一个德国人来帮他们照相，看眼睛就知道是深邃有趣的人，后来在midi 迷笛的演出名单里看到了他，可惜错过了他的噪音演出，宣传册上介绍他是个深喑哲学的情境主义者，很贴切。记住了一个以前没听过的乐队，.叫上XIAO与三五成群。我记得主唱的脸白得青筋分明,是哪种细细的薄薄的皮肤和柔弱的脸庞,让我刹那间想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女性,像生病的妈妈.慢慢地讲话,节制而有礼,我于是开始喜欢他们.他们的音乐在某些瞬间会变得很凛冽,我于是开始真的有点喜欢他们。
其实台下是比台上和后台都有趣的地方。一个情境中的人们常常因为凝固在刹那的服饰、动作和表情的组合变成一个个表征和再表征。台下其实是活脱脱的一个“景观社会”，而作一个漫步其中的摄影者是件相对很酷的事情。我注意到了很多的摄影者，他们站的地方不同，镜头的方向不同，拍照的动机和用途料想肯定也不同，他们都急匆匆地捕捉他们想要的凝滞瞬间的空气，专业得丝毫不为音乐所动。他们看着那些呐喊着要冲破铁栏涌向舞台的孩子，平静地举起相机，他们其实是最有趣但又令人搞不懂的一群人啊。 April 23 发现有人比我狡猾，很开心八荣八耻拍手歌作者：佚名 （严肃活泼、积极向上地） 你拍一，我拍一，八荣八耻要明晰。
八荣八耻范畴表 爱vs.篡 － 见＜墨子＊兼爱＞中 顺vs.反－ 见＜墨子＊天志＞上 明vs.昧－ 见＜墨子＊经说＞上， ＜庄子＊大宗师＞ 勤vs.逸－ 见＜论语＊微子＞， ＜汉书＊赵充国传＞ 义vs.利－ 见＜论语＊里仁＞， ＜论语＊卫灵公＞ 兼vs.贼－ 见＜墨子＊兼爱＞中 法vs.贰－ 见＜荀子＊王制＞ 强vs.息－ 见＜系辞＊象传＞乾卦
April 08 Bad Education真是没想到上个月买的那本编得莫名其妙的滚石中国版创刊号将会是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刊。这无疑把这本本已被编辑的妥协糟蹋得支离破碎的刊物一撕粉碎，在崔健的脸上划X，哈哈，反了不成？滚石来势汹汹，舆论造势，几大媒体在扉页竞相赞扬，还让郝舫写了热情洋溢的发刊词。并且连装大方，送了帽子还便宜五块。这下惨了，是名利俱损。看来管发行的人是没读过周易，老祖宗的智慧说得清清楚楚，这第一卦第一爻可是阳在下也，潜龙勿用。看人家《爱摇》多么会“潜”，又黄又反嚣张了那么多年也还是挺过来了啊。滚石，那么乖，还被X了，哀啊，我是在想那些满心欢喜邮了两百块全年订阅费去的读者该有多哀啊。这买卖合同之债又该让谁来担呢？也只能对中唱说节哀了。
刚拿到杂志，说实话我还是总体很失望。虽然滚石在美国办到今天，八卦作怪，品位有限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这本中国版既要迎合如今滚石的风格大大把弄那些流行资讯，还要把老滚石创刊时的60年代生猛激情和革命者气质熏染的文化关怀再拿出来炒碗饭，难免有点酸酸的。同时生硬地“中国化”，讲崔健还可以理解，周杰伦和木子美就不必了吧。但这场飞来横祸大大抵消了我对这本杂志的失望，同时平添了许多同情，甚至大有戴着那顶印着Rolling Stone的logo的帽子去迷笛的冲动。换个角度看，滚石赢了，才第一期就成英雄了，正是“未捷身先死，英雄泪满襟”。广大摇迷有事做了。
想起Kanye West才在NBC说出"George Bush doesn't care about black people!"马上在各种论坛激起千层浪,其实群众是需要意料之外的风波发生好让他们激动愤闷然后喋喋不休地讨论的.事实的原委反而退居其次.只要有名人在电视上说了布什不管黑人死活,他就最好是个这么卑微的人,好成全大众的期望,扮个小丑,让Michael Moore好好地娱乐大家一番. 想起当年文化部高压禁播<流星花园>,让这部电视剧顿时省下了全部在大陆的宣传费,风靡全国-公众总是能够从公众事件中汲取娱乐元素来娱乐自己,谈论这件事的可笑成了最大的娱乐.不仅仅是可笑的事,悲哀或恐怖的事有同样的娱乐效果:审判苏格拉底,弹劾克林顿,通缉马加爵,禁播流星花园,封冰点和滚石,其实带来的是实质全然相同的公众事件娱乐效用.文化部"有意伐柳"反让"柳成荫".被耍了.被谁耍的?自己.他们才是最具有"娱乐大众"的潜质
的"人民艺术家".这次借上海新闻出版管理单位的名义来完成洁净青少年文化的使命,用心良苦.我们最好也还是共同祝愿一本滚石杂志的消失能够消除美国文化对我国青少年的不良影响,挽回当代中国人正在逐步沦为世界民族之林中最崇洋媚外的一族的悲凉命运.
听说已经有小贩在搜集三月的这期创刊号了。谁要要？我卖给他。 April 02 那年的今天写的很多人会痛，除了你
－遥寄LC
我是在
这春暖花开的时候 放弃了生命 让这疲惫的躯体卸下所有的艳丽
在这灵魂交错的午后 阳光是一个屠夫 刺瞎我的想象 烟灰散尽 空无一物 在这风扑不进的酒店窗口
往下看 人群熙熙攘攘 每个人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在虚空中轻轻抽搐 绝望 来得如此容易 在凝滞的层层空气中
我的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 穿过 尘埃、沙砾、音符 在这飞翔中 用生命的终结 收获灵魂 阳光的讥笑
人群的嘈杂 在耳旁呼啸而过 到了
快到了 我最喜欢的落点 七米外的街心 在头骨与金属撞击的瞬间 展开双臂 优雅地 迎接浩瀚 来吧
上帝 来摸摸我身上的血 告诉他们 这不是一个玩笑 这些血
融化在路人鞋底的灰尘中 融化在一个搬运工滴落的汗水里 融化在嬉戏的小孩无意泼洒的可乐里 这些血
在阳光下蒸发 用并不迷人的气味 击碎人们关于完美的谎言 抱歉
我没有蓄满足够的血 为你们准备一场祭奠 别为我唱挽歌 那只是庸人自扰 因为 生命从开始的时候 就已经结束 March 18 尚义街六号 吴文光下到了吴文光在北理一个讲座的视频,一口纯正的昆明普通话一出,他在我心中的形象陡然高大起来.至于模样嘛,真是很眼熟,应该是在陆云的店里见过,要不然就是于坚的诗里: "尚义街六号 忘记了这种"喊一声 胯下钻出戴眼镜的脑袋"的日子在我住过的那幢大板房里是否真的发生过.只记得一次父母去跳舞,我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结果最后谁也没带钥匙,父亲把门板锯下一块,伸手进去才开了门.再用铁皮把门板补上.自此,那块铁皮就一直在那.直到大一的假期回家,发现以前的那幢领街的楼还没有拆,鬼使神差地爬上四楼,那块十三年前的铁皮在粉白的油漆中像个胎记一样的醒目,让我很想站在门前哭一场再走,但上楼者的脚步声把我吓了,也没深情地多看一眼就落荒而逃.现在想想,为何要跑呢?小时候,邻居之间可以在晒着的短裤底下打招呼问好.现在脚步声都让我不安,这该如何是好? 吴文光放了一段片子:赤裸着上身的安徽民工的他的女友睡在一张床板上,女友帮他抓着背脊,谈着他们俩的恋爱.吴文光说他表现了生活的无限诗意,台下的学生大笑.不过他没有笑,接着说:"这是粗糙生活中的诗意."我也觉得实在没什么好笑的.生活其实也无所谓粗糙不粗糙,反正诗意也不是用来给人看的,冷暖自知,也就好了. 于坚喊: 结果, 他们俩都混到了口不错的饭 上帝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 阿门! March 16 谈谈抒情开学就下了张艺谋的<千里走单骑>,放在电脑里一直没看.听说是讲一对父子曲折感人的情感故事的,鉴于那部恶俗做作的<暖春>倒了我的胃口,对国内拍的这种格调清新高举,具有催人泪下之功效,且一再强调感想真挚,演员本色表演的片子油然生出敬而远之之心,也觉得批判挺没意思.反正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在掏钱买做作的艺术来填补生活的不做作.
这部片子显然是不做作的,不管是不是导演对真实和本色的匠心追求,至少他所展现的云南山村和其中的人于我而言是真实的(包括那几个县级领导和昆明警察).其中石头村大摆宴席招待高仓健的那一幕还着实让我感动了一小把.想起以前回老家,那种一桌连一桌的酒宴和觥筹交错间的微笑老人的脸．一种密密麻麻的回忆在瞬间把我击中.最真实的一个情节非高仓健拍小孩拉屎被其痛斥的那一段莫属：固执的小孩被强迫去见从未谋面的父亲,在途中逃跑,高去追他,一并迷了路.小孩害羞,跑到石头后去上厕所,高担心遂去追,被小孩痛喝偷看,还厚颜无耻地拿出相机来拍照.真是可爱的一段戏.想起这逃避大人管辖和侵犯小辈隐私的劣迹我都有,不由看得欢喜.但欢喜总不够，我看电影总是习惯找寻"不虚一看"的深刻性作为安慰．不由自主地想到两个有趣的问题： 命令语式下的抒情
正在服刑的面具戏演员李加民在看完高仓健为其素未谋面的儿子拍的照片并得知高曾特地跑到石头村劝说儿子前来与他见面以偿其心愿的事情,感动涕涟.在狱警的命令下,他向高示谢:"高田先生.谢谢你!"并庄重地点头．狱警接着问：＂咯有信心把戏唱好?''李大声说:"我一定唱好!"接着高表态，他已不想拍<千里走单骑>.此时早已准备好的狱警失落了，连忙说不拍没关系，但鉴于已准备了多时，包括来＂造气氛＂的观众都预备好了，请求高一定要看．此个细节就反映了人的自然抒情是怎样被命令阻碍并在这种阻碍下进行变异的．本已对高充满感激之情的李不得不在命令之下进行僵化的情感表达．这还不是最为有趣的，在并没有接受到任何命令的条件下，此狱警煞费苦心地安排此演出也只能解释为被高的行为所感动而为．而其作茧自缚式的表达在被高的拒绝所阻断而不能达到其所预想的抒情效果的时候，变成一种强迫性的一厢情愿．这种自我构思并实行的强迫性抒情也可视为＂被命令＂----接受了自己的命令而误认为是自然表达．此种命令语式的产生必定源于理性对抒情必要性的认识．并附带生成一个理想模式（时间，地点，方式，程度，对方的预期反映及应对等）．此种命令语式又是否是人格表演性的源起？
永恒的言不由衷和借物抒情 对于有些人来讲，直接的情感表达是一种天生的残疾并很有可能永不可治．我相信这种说法．高无法直言于儿子的愧疚和爱，通过千里走单骑，到丽江拍一卷录像来完成；儿子无法直言于父亲的爱和牵挂，通过远走他乡，对着玉龙雪山发呆来完成．儿子在临死前坦言那部＜千里走单骑＞其实并无所谓，就像我们一辈子所从事的事情又有多少对我们而言真正有所谓？为了混口饭吃或是打发无聊罢了．总之是逃避死亡的追杀．但亲人和爱人的存在，或更准确地说，一种不可名状的缺失感和依附另一个生命来定义自己的本能是永恒的．说爱的本质是奉献是一种空洞的说法，但沉浸在对自己是一个能够保有爱的人的认定中，这种精神状态能让人脱离经济学定义下的理性人的行为规则的束缚，甚至在一定条件下脱离人的道德理性和文化理性的束缚，所有的效用借助于一个非我的生命体或灵魂的存在而作用于自己，这样看来，再伟大的爱都孕育着自私．物生有两，但这次，矛盾的主要方面是因着爱之名的自私之心．它是具有强大的欺哄性的审美满足．如此而已．偏题了，现在在说的是借物抒情，一份汇聚着爱的表示的礼物，它悄无声息地运作，不是为了增添礼物本身的效用．而是自私地在礼物之上负荷上不能用语言来表达的情感，让接受这礼物之人被这情感之重所触动，带去一个答案，要么成为快慰和满意，要么成为负担和忧虑．表情和语言常背叛自己，但礼物通常不会，只要你不是太笨，选择了错误的象征． March 11 Leonard with Trinity
修正如果语言是存在的本质
那么上帝就是在用死亡来祝福我们
而我们可以拒绝他的祝福
继续在诗歌中寻欢作乐
如果上帝没有在他神圣的失语症的高处深深地爱着我们
如果语言是存在的本质
那么我们可以用语言造出一个上帝
让他用我们所欲求的方式祝福我们
继续在诗歌中寻欢作乐
如果上帝在他神圣的失语症的高处深深地爱着我们
如果语言不是存在的本质也不能说明什么是存在的本质
或者语言否认自己是存在的本质也不予说明它是否能说明什么是存在的本质
那么上帝可以用一个开口的圆圈来祝福我们
而我们将无法传递这种祝福
如果上帝没有在他神圣的失语症的高处深深地爱着我们
如果语言不是存在的本质也不能说明什么是存在的本质
或者语言否认自己是存在的本质也不予说明它是否能说明什么是存在的本质
那么我们将耗尽所有的灵魂去怀念和揣测这神圣的上帝
而上帝将永远不会知道因为他从不存在
戈多已死如果上帝在他神圣的失语症的高处深深地爱着我们
如果语言是存在的本质
那么上帝就是在用死亡来祝福我们
如果上帝没有在他神圣的失语症的高处深深地爱着我们
如果语言自己也无法说明什么是存在的本质
或者它只能说明自己无法说明什么是存在的本质
那么我们还在等待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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